昨天收到星文唱片发来的资料,说姜昕的新专辑《纯粹》将要在今年上半年发。去年9月份,摩登天空公司就称要强势推出这张专辑,后来才知道,原来那时候这张专辑并没有做好,连歌曲都没有录完。到11月的时候,公司又说过几天就推出。但几天之后,他们告诉我,这张专辑被送回录音棚修改,年底一定推出,和“便利商店(人物,图库,视听,唱片)”一起。快到2003年底的时候,我找到姜昕,做了访谈,写了推荐曲,等着专辑发行。
结果再次证明这张专辑的经历并不“纯粹”。与此同时,专辑的主打歌《潘多拉》在内地的各大排行榜上,一直稳居前十。年初再次致电摩登天空时,才发现他们三个月里换了三个企宣。再打听,原来摩登天空的元老们已经先后离开,现在只有沈黎辉一人撑着,而且快撑不住了。他是老板,不用给自己发工资。这就是《纯粹》一直推不出来的原因。但这张专辑无疑是近年来流行摇滚乐的惊艳之作。
摩登天空和旗下的Babhead厂牌、京文唱片和旗下的嚎叫唱片,曾经是上世纪90年代后期,国内摇滚音乐的四大制造商。“魔岩三杰”的时代之后,这四个品牌大肆扩张,当时国内最好的摇滚乐队大部分都在他们旗下。短短几年之内,他们推出了上百张唱片。左小祖咒、胡吗个、舌头、无聊军队等等都出自那个时期,很多乐队也正是通过这四个品牌,推出了他们的经典绝唱,比如冷血动物的《冷血动物》、秋天的虫子的《狂人日记》。原本其中的很多乐队有流行起来的可能,但唱片销量一张不如一张,一片叹息中,逐渐沉沦。摩登天空、Babhead、嚎叫每年推出的唱片越来越少,更不提有几张流行摇滚的专辑推出。
后来有<花儿乐队(人物,图库,视听),但花儿现在已经不再开放在摩登天空下,前景黯淡。还有新裤子(人物,图库,视听,唱片),是各大颁奖礼“新锐乐队奖”的候选乐队,却被大多数乐评人骂得一无是处,正如他们对待其他流行摇滚的一贯态度。其实新裤子的专辑销量是一张比一张多,所以现在已经出到第三张,据说已经卖出超过10万张正版。而更加小众的摇滚乐却越来越繁荣,独立音乐的厂牌越来越多,独立出品的专辑越来越多,其中很多都在乐评人那里赢得了口碑。这四个厂牌其实也一直在推出小众的摇滚乐,就像沈黎辉所说,这种唱片制作成本低,所以就算销量小,也能够基本维持成本。新裤子、姜昕等音乐人将在这种花大钱制作专辑却不能引起关注、得不到宣传、销量不尽人意的尴尬境地中越陷越深。唱片公司也越发萎缩,就像摩登天空现在这样,每到发唱片就困难重重,手上只有一堆旧唱片的版权。
并不是要求乐评人都应该听这些专辑、夸这些专辑,但在乐评人高呼要重振摇滚乐的同时,是否也应该有作为来扶持能够让大众接受的流行摇滚,让那些唱片公司能够生存下去,然后才谈振兴。但因为唱片公司都是希望能够用新裤子等流行摇滚乐队赚的钱,来运作小众的或许也是音乐本身更加成熟的乐队。
《滚动的蛋》是崔健现在每有演出就必唱的歌曲,而他在开唱之前,都会这样说:“现在的中国摇滚,就像一个滚动的蛋。蛋很脆弱,为了不让这个蛋碰破,需要我们大家的支持。”其实流行摇滚是比这个蛋还小、还脆弱的蛋,而且是个石头蛋,没人爱,在各种音乐汇起来的洪流中,越滚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真正的蛋,那就是“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