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快到6岁了。从他出生后12天起我们就为他照了数不清的照片,装满了几个相册。
这些照片可谓多姿多彩、千姿百态,但是这么多的照片中却缺少儿子站在窗口等待的样子和神态,而这个样子和神态又每每浮现在脑海,甚至挥之不去。
儿子出生后5个月我开始学日语,每天上午4节课,下午2节课。下午还好,但上午的4节课连下来,就没有了一般的所谓喂奶时间,而我的儿子偏偏除了母乳其余一概拒绝。我们曾买了各种奶粉、做了各种粥和汤,可儿子还是觉得母乳好。结果就是苦了儿子和照顾他的姥姥。每天到了快下课的时候,姥姥都把儿子抱在窗台上,等着我回来,每次看到我,儿子都会高兴得手舞足蹈,用胖胖的小手用力地敲敲窗户。
等我走进屋的时候,儿子,开始是爬,后来就是摇摇晃晃地走着迎过来。每天这个时候是我觉得最高兴最满足的时候。
那个时候儿子常说的一句话是“妈妈爱”,特别是他觉得他做错了什么事,我对他不满意时,他就说这句话。其实是在要求我回答他。如果我不回答说“妈妈爱”,
儿子会一直围着我说这句话,直到我不耐烦地回答他“妈妈爱”。那个时候妈妈的一句话对儿子来说竟然那么重要,而我们却常常吝惜一个让孩子放心的“爱”字。现在想想落杉矶奥运会时美国人的那句话很有道理:即使输了,妈妈也还是爱我的。
妈妈的爱很重要!
儿子1岁半的时候,我离开家去集中培训。因此儿子的盼望和等待就变的无比漫长了。
而且一开始儿子并不懂妈妈出差是怎么回事,他以为妈妈从此消失了。那时他又刚刚开始上幼儿园,他变得很焦躁,每天要爬在爸爸的身上睡觉,他睡着之后也不能放下他。因为一旦他觉察到被放下了就立刻大哭大闹。他的不安我们大人似乎无从理解,现在想想,大概儿子觉得妈妈不见了,千万不能再让爸爸跑了,所以夜里也要紧紧地抓住爸爸。集训的中间,冒着被通报的危险曾回家看过几次儿子,每一次儿子都站在窗台上等我,每一次都兴高采烈,每一次都眉飞色舞,但每一次又有不同。儿子渐渐的大了,长时间不见竟生出一些腼腆。以前进屋后都是儿子迎上来,可上一次回去,儿子竟站在远处,需要我去抱他了。
儿子随我们在国外生活了两年,为了不知道什么,我们全家又分开了,为什么?说不清,总之是名利之类的东西。儿子被迫和我们分开了,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。儿子很懂事,因为我告诉他分开的时候不要哭,他就在分开的头一天晚上哭了,告诉我不愿意离开妈妈,而第二天,他真的很潇洒地和我说再见,而没有掉一滴眼泪。
儿子长大了,他不再追着我问:妈妈爱;他会游泳了;会唱英语的字母歌了。在电话里他会主动地用他刚刚知道的英语单词来考考我们了,选歌的时候还会说:我还是唱你们听不懂的(英语字母)歌吧。可是,我再回去的时候他还会站在窗台上等我吗?还会象以前那样,旁若无人地亲我吗?还会象以前那样让妈妈抱吗?
儿子最需要妈妈的时候我不在儿子的身边,我会为此感到终生的遗憾。也常常为自己屈服于名利而不能尽作母亲的义务而不安,名利和天伦之乐相比、和看着儿子一天天成长的快慰相比真的那么重要吗?
儿子渐渐地长大了,还需要妈妈吗?还会站在窗台上等妈妈吗?我知道总有一天答案会是否定的。但是,无论如何我会在心里一千遍一万遍地说:无论到什么时候,无论在什么地方,妈妈爱!妈妈总会记得站在窗台上等妈妈的儿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