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慧最新访谈: 沉默以后
张念:一和你有关两千年的喧哗禹骚动已经过去,现在,你在忙什么
卫慧:新小说,香港的专栏,小说在国外的宣传
张念:你好象说过,你所做的都是为了自己的书好卖,你认为职业作家的目标都是商业性的吗?
卫慧:商业性是称职的作家不得不考虑的因素,没有一个作家不希望自己的书尽可能地被更多的人读到,也没有人愿意写到贫穷潦倒,饿死街头。只是中国的作家有奇怪的清高,一提商业性就得皮肤过敏症。我也清高,但不害怕别人跟我提“商业性”,我的清高在于我的写作背后所隐藏的个人乐趣,这种乐趣被保护得相当私密,与公众对我的崇拜或唾弃无关,与所赚的版税无关,与评论家对我的评论无关。这种写作背后的动机我一直小心地维护着,并小心地享受着。不会让读者或媒体知道,这是清高的,甚至是很冷漠的。
所以职业作家的目标不都是商业性的,一定还有私人性的,纯艺术性的。套用德国表现主义画家贝克曼的话:这里包含着一种高级游戏,是为数不多的使生活变得更加有趣的游戏之一。尽管生活有时艰辛而令人沮丧。
张念:在一种高级的精神游戏之外,很多作家提到的写作的孤寂,艰辛,以及对世俗生活的影响,这些体验你有吗?
卫慧:当然有。这些也都包含在这种游戏之内了。申明一下,在这里说到“游戏”一词,多是从形而上的角度去说的。
孤寂与艰辛在这里自不必多说,对世俗生活的影响这一条,则该由评论家们去说,尽管他们在99.99%的时间里总是在说废话。其实真正了解这种影响的,还是广大的读者吧。
张念:大学毕业后,你就走了一条和大多数人不同的路,放弃职业,从事写作,但又处在作协体制之外,是什么样的勇气或有什么契机让你作出这样的选择?
卫慧:就算是卫慧式的勇气吧。至于契机,我的整个一生中,分分秒秒都包含了所谓的契机。
张念:我发现你从前发在纯文学期刊上的作品和同龄人相比,有较好的艺术性,在语言文字上体现了较严肃的专业精神,今后,你还会写这类文字吗
卫慧:谢谢你这么说。我自己也很珍视我写的那些中短篇。非常地艺术,照理不会有很多人读,但因为后来出了大名。人们也跟风去读这些小说。当然,我会写这类文字。为什么不?
张念:你曾说自己的情绪很低落,是因为那些针对你的疯狂谩骂和以讹传讹的曲解吗,对于自己一些过激的宣传方式,你后悔了吗
卫慧:不,我现在的情绪一点都不低落。对于过去的事,我觉得都是一个人成熟过程中必须经历的。只有我清楚,自己曾经做了些什么,又得到了些什么。上帝也清楚。
张念:你的意思是说自己过去不够成熟,以后是否更多地去让作品本身说话,把自己隐藏在文字背后?
卫慧:若要讨论“成熟”这一概念,恐怕很多人在临终前都还没有达到真正的成熟,故而人生总是充满了种种的荒谬。只不过人又总是试图去战胜那些荒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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