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字条惹风波,叫漫画家几米跟闽南语歌后江蕙的MV打了四年官司。这字条并非事关身家性命的卖身契协议书,其实只是江蕙MV《晚婚》中男女主角传递的一张便笺——情爱故事里惯用的边角料,上面记有对方电话号码,却教雨水淋湿,致使当事人双方失去联络,情海生波。这桥段先前在著名漫画《向左走,向右走》中现身过,所以作者几米要讨个公道,罪名是——抄袭。
未免太小题大做了罢?!钻牛角尖考证一下:两情相悦时传递个纸条书简,或者香罗锦帕,自古以来就是家常便饭。倘有一张重要字条,因处理不慎导致字迹难辨,或者阴错阳差未曾送抵目的地,就此葬送一段本来很有前途的感情——此类故事怎么看着都叫人觉得眼熟。何以几米一口认定,那个因雨水打湿字条而痛失缘分的桥段,活该就是别无分号的独门秘笈?
几米之所以这么理直气壮,想必这桥段真是他冥思苦想所得,粒粒皆辛苦,容不得旁人依葫芦画瓢。只是世间传纸条的恋人多矣,怎么可能全是他门下弟子?人家依照的那个葫芦非得就是几米那个?当年卡夫卡《变形记》问世后,出来一本小说讲一个女士变成狐狸的故事,有人检举揭发说是抄袭,卡夫卡却替人家抱不平:“我们都抄袭自时代。”几米编绘的故事不也“抄袭”自现实生活?
天下作品一大抄。很多故事系出同门,拜的都是同一位祖师奶奶,谁也就不说道谁了。说后来者是偷师或借鉴也可,说是向大师致敬也行,反正通常的情形便是,把时间地点人物诸要素,重新洗牌移花接木排列组合一下,又是一出新戏,常拍常新,屡看不厌。山水有相逢,撞车在所难免,彼此心知肚明就行,相逢一笑泯恩仇。
说到底,爱情故事总不过那些套路,如今花样都已经翻新到父女姐弟乱伦了(比如韩片《老男孩》),实难指望创作者们能再开辟出什么处女地新大陆。所以一个经典桥段往往像一根甘蔗被吮了千遍也不厌倦。当然,有些作品早已注明是翻拍,有些则摆明向前辈致敬。大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,与其瞒天过海事后纠缠不清,不如先行交待师承血统,倒也省却不少口舌之争。